过完年,你还回北京吗?

  • 姚远
  • 发表于: 2018/02/13 07:07:00 来源:车云网

主编问我为什要写这篇,我回答,因为这一年我过的不好。

车云按:年底的最后一次选题大会上,苦于始终想不到拿得出手的过年选题策划,再加上下班时间临近,主编一拍副主编的大腿,说,那就和大家掏掏心窝子吧。

01

陈阿姨每天早上8点会来到公司打扫卫生,收各个工位的垃圾。这一天我到的很早,值早班写早报,陈阿姨走到我旁边小声的问我手里的暖水袋多少钱,尽管当时空荡荡的办公区里只有我们两个人,声音还是小到了差点让我没注意到的程度。原来昨天傍晚在她来公司值晚班的时候,家里去了城管,电热毯和小太阳都被收走了。

这一天是11月20日,北京的温度像乐视复盘一般得从秋季进入冬季,一天之前的夜晚,北京大兴西红门镇新建村大火。

陈阿姨她早上去隔壁家乐福超市看了一眼,我手里的这种电热水袋要六七十,她没买。我无法想象她们一家三口是如何熬过那个寒冷的夜晚,同时也为她庆幸只是被查抄了大功率电器,而不是被勒令迁走。我帮她在网上挑选了一个35元的充电暖水袋,她匆匆赶去下一家工作了。

在车云两年多时间,几乎每天都能看到陈阿姨。自从公司的茶水间布置了无人便利货架以后,她会常常在周五下午下班前悄悄领着儿子过来挑选一两样零食。她是一个看起来有一点点胆小的妈妈,就和千千万万在北京辛辛苦苦默默工作的妈妈一样。

昨天,她来和我说,一家人要回老家过年了,过完年就不回来了。孩子长大了,今年要上小学了,还是在老家上学更安稳一些。

2018年1月30日,蓝天白云下的北京CBD。(新华社记者 罗晓光 摄)2018年1月30日,蓝天白云下的北京CBD。(新华社记者 罗晓光 摄)

过去的这一年,北京的天很蓝;即将过去的这个冬天,北京的天很冷。

02

我认识盼儿已经有17年,那会儿初中同班,盼儿给人的第一个印象是一个略带点儿婴儿肥的大大咧咧的女生,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,完全没有必要开口说话,但也不必担心会冷场,盼儿会滔滔不绝的连续说上好几个小时,但一点也不会让你觉得厌烦。就是这样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孩,这里要说的就是她的故事。

盼儿上的大学是两年国内两年国外那种,2013年她从南京去了加拿大。她学的是金融管理方面的专业,除了上学,也早早进入了金融公司做起了兼职,大学还没毕业,她就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。除了赚钱,感情生活她也没闲着,应该是性格开朗的女生总会比较容易讨人喜欢吧,再加上不错的长相,她有一个与她相恋3年超级帅气韩国欧巴。

2015年秋天,他们在巴厘岛结婚了。我原本以为的爱情就是他们这个样子,恋爱长跑,浪漫婚礼,简单真挚的誓词,热泪盈眶的拥抱……

但是,韩剧那有这么快就到结局的呀!

结婚后,盼儿从加拿大回国创业了。创业的艰辛不难想象,从证券投资,到软件开发,再到现在的美容健身,一次又一次的失败都是在所难免。每次聊天,困难在她嘴里都是轻描淡写,我知道她都坚持过来了。2016年我去杭州参加云栖大会期间去见了久未蒙面的盼儿,去到了她位于支付宝大楼隔壁的公司,眼前的盼儿嫣然一副女强人的打扮,没有了以往的活泼开朗,那次,她和我说起了创业之后,老公对她的冷漠。我原以为这只是两人婚姻生活的一个小槛,一个月后,盼儿给我打电话,说自己老公从公寓楼上跳下,结束了自己的生命。事后她才知道,自己老公患有多年的抑郁症,她的韩国公公对她说谢谢,他说这几年是自己儿子最快乐的一段时光。盼儿和我说,她没有哭,她心里只有恨,她恨自己的公公婆婆对她隐瞒病情,不然她不会失去了自己的爱人。

我为我自己到目前为止平凡的生活感到庆幸,我不知道如果是自己经历了如此大的变故会需要多久恢复。一年后我见到盼儿,她又变成了那个活泼开朗的姑娘,事业迎来的转机,也遇到了新的爱情,是个北京男孩。昨天盼儿给我发了一张B超照片,说这是三个月大的宝宝,但是不小心流产了,然后,北京男孩向她求婚了,过完年,她要把分公司开到北京来。

03

去年9月份,我去隆福剧场看了一出话剧《结伴关系》,本以为整场就是一群年轻人对现实生活的无病呻吟,直到女主的最后一句台词让我从昏昏欲睡中惊醒。

男女主角是一对结婚多年,但感情遇到危机的年轻夫妻。丈夫为了维护婚姻,想方设法让妻子怀孕,妻子迟疑两人的爱情消亡,想要结束婚姻关系。两人选择装作陌生,与一群互不相识的男女开展了一段结伴关系,希望以此来找到自己内心的答案。故事的最后,妻子发现自己已经怀有身孕,却毅然决然结束了与丈夫的婚姻关系,当画外音问她“你会把孩子生下来吗?”她温婉道来:

我养的花草都繁茂葱郁,而我却不想生育。

我们总是喜闻乐见美好的开始,幸福的结局,纵然知道无法避免不幸和失落。我并不是说我们不应该追求高大全的偶像,不应该道德至上,永远政治正确。但正是这些破碎的,悲伤的故事,才是我们努力追求下去的动力。

来北京是为了什么呢?很俗套的回答是为了梦想,为什么不直说是为了挣钱呢?还真不是的。北京从来都不是金融中心,他没有外滩的富丽堂皇,也没有珠江畔的华灯璀璨。北京有的是我们最先锋和前卫的思想,这是任何一座其它城市所不能企及的,这也是我来到北京的初衷,因为他的包容。他容许我在这里放肆,容许我在这里自私地活成自己想成为的样子。

04

后记

1个月前,我开始喝酒了。我并不是一个从不沾酒的人,也不是一个嗜酒如命的人,朋友间的推杯换盏,客户间的觥筹交错一向都能应付自如,但我从来都没有喝过独酒,原因很简单,因为不好喝。

那1个月前的那一天发生了什么呢?

我过生日了,30岁。

20岁时,感觉自己的是在一条高速路上,你要开上几十公里,才会遇到下一个出口,所以大部分时间里,你需要做的就是不断前进;此时,我感觉自己开上了国道,遇到了一个又一个十字路口,等待你做出是否变道的选择。

生活、工作压力大,只是借酒消愁的老梗。古稀之年的王蒙写到:有酒方能意识流,人间天上任遨游。喝酒并不是对现实的逃避,而是换一种状态来轻松面对。

小酌一杯,微醺之后,今晚安然入眠。

拍摄于2018年1月29日,血月之下,一杯敬朝阳,一杯敬月光。拍摄于2018年1月29日,血月之下,一杯敬朝阳,一杯敬月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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