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她的前半生

  • 萌萌
  • 发表于: 2018/02/19 07:30:00 来源:车云网

愿80岁的我能带着100岁的你环游世界。

车云按:我是萌萌,地地道道的北京大妞儿。中等长相中等智慧的中等生。从娱乐圈跳水到汽车科技媒体,一呆就是两年。小编辑也有大梦想,终于等到这个讲故事的机会,并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:爱你的总常在,你爱的都拥有。

从前啊,有个北京姑娘,叫阿萍,处女座,生来性格倔强。约莫20岁那年,谈了人生第一场恋爱。同一条胡同里的那个男孩子,整日默默献着殷勤,从不像狂风大浪那般吐露真情,却倍加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每分每秒。在一起,就恨不得带她吃遍全北京的馆子,变着法(fā)儿的哄她高兴;分开了,就想念。于是,这场20岁的恋爱,一谈,就是一辈子。

那会儿结个婚简单的很,岁数儿到了,火候儿到了,就领证儿造小人儿,各自融入彼此的大家庭。哪儿像现在,娶媳妇儿不仅要盘儿靓条儿顺,还得出得厅堂下得厨房,真娶着了恨不得还惦记着别人碗里那个;找老公也一样,要房子,要车子,要个子还要多才多艺有理想。就在那年春暖花开的时节,阿萍就嫁给那个胡同里的小子了。两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上一顿饭,再广州、四川的来次旅行,下半生的日子就算开始了。

阿萍不算多完美,从小妈妈就最宠她,啥活儿都不让干,出门了,还有两个哥哥替她撑腰,方才豆蔻年华,又遇到了那个把自己捧在手心儿里的老公。要搁现在的话,也算是温室里的花朵了吧。所以生存能力不强,易满足,喜依赖。不过要论智商,她还是略胜一般女人吧。聪明、敏感,尤其善于洞察周围人的心思,就是我们老话儿说的:一撅屁股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,任何人在她面前都近乎透明;什么手机电脑一学就会,开心消消乐几个月打到1000多关跟玩儿似的。但她又有着北方姑娘特有的“干哏倔”,一辈子不知道服软,也一辈子学不会温柔,不知道是不是一辈子都没说过“我爱你”……

1991年,阿萍的闺女。1991年,阿萍的闺女。

婚后没过两年,她的宝贝闺女就出生了,于是母爱的那部分细胞也被彻底激活。一家三口,过着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日子,在当时的北京,应该也代表了一大部分家庭。

好景不长,那年春节前后,闺女1周岁的那天,阿萍母亲去世了。从此那个和她一样聪明、细腻的人,世界上唯一那个能读懂她的、无话不说的人,就这样走了。恐怕有些人不能理解,那种心心相惜的母女之间,有种特别的情感,大于血脉大于亲情大于世间一切。再大的光明照不到路灯下的脚步,再多的真情换不来那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。那会儿的阿萍,还没我大,只是个二十郎当岁的小姑娘。

从此,我就再没怎么过过生日了。

对,阿萍就是我妈妈。

2010年,北京。2010年,北京。

小时候印象最深的,就是北京孩子特流行学一门儿乐器,那会儿我哭着喊着要学电子琴。为了方便送我去上课,我妈就特意考了个摩托车本儿,然后天天背着大琴、骑着小摩托,载着我去上课。可能我这不爱学习的毛病也是天生的,三天新鲜劲儿,剩下的所有时间都是煎熬。不好好弹、故意弹错、十次有八次气的阿萍火上房,拎起来一顿打成了家常便饭。有一回愣是把五线谱书撕的粉碎、搓板儿跪到睡着。可第二天,她却把书又粘的整整齐齐,背着大琴、骑着小摩托、载着我去上课。好在棍棒底下懂事儿早,慢慢的我也学会不那么跟她对着干。

后来据她回忆讲,那会儿是因为身体不好,常常急火攻心,得有一半是拿我撒气,当然打完了也后悔。嗯,也对,我小时候的记忆里,永远觉得她脾气大、还欺负我爸。我滴亲娘,幸亏是我这孩子不爱记仇,不然非得怀疑你是后妈!

2014年,情人节。2014年,情人节。

小学、中学、再到大学,我身上始终贴着“不稳定中等生”的标签,不太努力,也不算太落后。那会儿家里条件也不富裕,可是阿萍坚持让我周末上2、300一节的家教课,期待我能顺利考个好大学。一晃,大学毕业6年了,而我只考上了昌平的一个普通二本,或许这对阿萍来说,始终是个遗憾,当时不觉得,现在怕是有些失望吧。

上高中的时候早恋,找了个“问题生”。虽然我知道这秘密一说就是死,可我还是忍不住那颗想跟阿萍汇报的心,并且希望从她那儿寻得一些解决的办法(因为事实证明,家里的大事小情,听她的,准没错)。不出所料,老妈虽然没有表现支持我,但也没有丧心病狂的不理解我,一切都在顺其自然的发展。我们相互鼓励,一同走过高考的重压;牵手看世界,增加了不少对现实的认识。偶尔也会去彼此家里做客,小男友尤其喜欢来我家里,因为他说我爸妈热情有趣,有种不曾体会过的温暖。

然而初恋总是甜蜜又青涩,四年的感情终究没抵过两颗不成熟的心,最后还是不欢而散了。七年的时光都没能让我从那段往事中释怀,一方面,恨自己当初的不成熟;另一方面,也从字里行间中体会到,爹地妈咪似乎与我倾注了同样的情感。也是从那时起,我开始犹豫要不要每一个故事都和他们全盘托出,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,开始觉得人生面临了迷茫。

2015年,云南。2015年,云南。

我是摩羯座,喜欢把心事都藏在心里,很难吐露。在这个世界上,只有一个人,让我觉得安全又温暖,就是阿萍。从不懂事到懂事,从叛逆的青春期到成熟、成年,我始终不把“家长”这个标签凌驾在我们的关系之上。每天下学,把从早上迈出家门第一步的事儿到临进家门最后一步的事儿,都要仔仔细细跟她讲一遍,要是落了哪段儿就觉得心里不痛快;大学住校那会儿,也是得个空就坐3个小时公交回家,要是实在回不去就打半个小时电话……总之,我前半生的故事,她都是见证人。

要按我的话儿说,她跟一般的“母亲”都不同。我俩在家的时候总是吃不上饭、也不会像其他的女主人那样精心的布置家居;从不会唠唠叨叨问我冷不冷热不热,生病了就说“别想着疼,一会儿就好了”;有时候老师罚抄书她可能还会屈服于我的软磨硬泡帮我解决掉……就是这么一个有些大条、思维年轻开放的“老妈”,让我拥有一个感情充沛的世界,懂得顺其自然,懂得不约束不禁锢,懂得珍惜生命中的每一个出现和错过。

其实她也是一个富有情怀,渴望自由的人,但是为了家庭还是磨平了自己身上很多的色彩,选择了平平淡淡的生活。这几年,我努力挤出时间,带她走了云南、四川、杭州、泰国,总之一有机会,就特想带着她逃离一阵子现在的生活。在大理,她像小时候一样骑个小摩托载我环游了洱海;在杭州我们照了无数张好看的照片,她就像回到了20年前;在泰国,还体验了一把年轻人都会发怵的海底漫步和浮潜……旅行总是劳累又短暂,但是能带给阿萍些生活中的起伏,我们就都十分欣慰了。

2016年,杭州。2016年,杭州。

阿萍最让我头疼的,就是身体底子不好,总是大大小小的生病。前两年,做个小手术,不得已把子宫摘除了。不知道是害怕,还是舍不得,她可真是发愁。医生就和我商量,说是反正慢慢岁数大了,又不要二胎,没什么影响,我也只好这么安慰她。后来手术完成,在手术室门口,医生把切下来的部分拿给我看(医院的统一要求),我还笑嘻嘻的拍了张照片,说:原来这就是我出生的老家啊!其实我心里明白,身体上无缘无故的少了一块,少了孕育生命的那一块,阿萍得多不是滋味儿啊。我也是。

后来又是荨麻疹,又是疱疹,又是心电图又是照胃镜,每当病毒来袭,总是扛不住敌人的攻势。这次的病,身体尤其虚弱,不到两年的时间,眼看着阿萍日渐消瘦,记忆力衰退,腿也打软了,头发也稀疏了,一时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。我可以在寒风中排队给她买爱吃的零食,可以拿出半个月一个月的工资给她买新衣服,可以推掉一切约会陪她吃晚饭。但她心里的失落,和对生老病死的恐惧,我却始终找不到办法平复。

2017年,泰国。2017年,泰国。

越是像朋友像伙伴,就越是难表达内心的情感。我俩之间从来没说过爱你想你的话,哪怕电视剧里看到母女相亲相爱的场景,都免不了有些尴尬。可她或许不知道,我27岁了,这27年里我每一次到寺庙烧香拜佛,每一次吹蜡烛、看流星,许下的愿望都是她,希望她平安,健康。27年无一例外。

接下来的几年,我想我的生活不会有太大的变化。至于事业、结婚、生子,仿佛都成了不那么重要的事。我还年轻,我还可以全力以赴,做正确的选择,最主要的,还是能多陪陪她这个“生活不能自理”的、有“公主病”的姑娘。能带她吃遍大江南北,到世界的各个角落拍出好看的照片,就是我一辈子最大的心愿。

 阿萍。阿萍。

落笔之时,正是大年三十儿。扭头看看,她就躺在我身边,睡的挺香。这就行了。

这便是我借此机会,写给阿萍的故事。愿2018,心遂人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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